戒烟之痛

在我的印象里，烟是缥缈的存在，有“烟笼寒水月笼纱”的朦胧之意，也有“大漠孤烟直”的萧瑟之感，更多的还是它的隐约之美，晕染出水墨画一般的景致。不知何时起，它从天使变成了魔鬼，一双无形的手掠过，五彩的世界便黯然失色，没了生气。 小时候网络并不发达，没有人像现在一样把自己囚禁于网络之中，可像外公一样喜欢吞云吐雾之人并不少见。外公怎么说也是个文化人，明明知道吸烟并不好，但他却把吸烟当成生活的的一部分，缺少了它就觉得浑身不自在。也许，从那个时候起，我便对烟有着抵触的心理，只因为它把外公引上了一条可怕的路。 “咳咳。”外公轻咳着，又一次把点燃的烟放入嘴唇间，深深地吸了口气，吐出的是魔鬼的手掌，它顺着风，扩散着，向我冲来，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，我猛地躲到了一边。“爸，别吸了，看你又咳成什么样了？”妈妈想要阻止，但外公也只是憨厚一笑，“吸习惯了，不吸不行呀！”妈妈也不好说什么。外公不一会儿就吸完了一支烟，从他那厚厚的棉大衣里掏出一个香烟壳，打开盒盖，空了。外公迟疑了一下对我说：“月月，帮我去屋里拿包烟，这个壳子去扔了。”那时正好是过年，我突然想到了什么，一蹦一跳进了屋。满大盒的的糖果蜜饯摆在桌子最显眼的地方，我扑在桌上，把蜜饯小心的拿出来，偷偷放在了烟盒子里。出去时，正好有个客人来，外公早已吸起了客人递上的烟，把我的“烟”又放近了棉大衣里。中午在饭桌上，外公客客气气的拿出烟要分，却引来了客人的大笑：“怎么，要戒烟啦？”外公一脸的不解，自己打开盒子一瞧，傻了眼，这回我笑了起来，外公露出了尴尬的微笑：“好呀，被你这个小鬼骗了，听你的不吸啦！”我天真的以为外公从此戒了烟，烟也远离了我们。

直到外公被查出身体不好，我才知道这几年来他还是在吸烟，只不过多了炒股的乐趣，家里的人开始为他担忧。多次劝外公，可是他总是笑而不答。偶然的散步，发现烟终于在他的手中放下。锻炼身体成了戒烟的一个转折，我知道烟正在从我身边隐退，我渴望着，我盼望着，它又能够变回天使的模样。 终于只留下了那个耕种于田间的外公，我多的是欣慰。但是谁又能猜到退休的同事拜访外公不仅带来的是回忆，还有那关于烟的时光。我又一次失望，我不再只单单认为外公没有毅力，不想戒烟，而是我们所处的正是一个烟的世界。 爸爸曾认为吸烟是一种成熟的象征，在这个世界又有多少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陷入烟的世界。他们淹没在烟雾之中，被烟吞噬，就像外公一样，尽管自己想从囚笼中逃离，却是根本无从努力，一次又一次探出头，却又一次又一次被囚笼中的人用手拽了回来，心有余而力不从。 控烟，不只是一个人的奋斗，而是所有人的努力。控烟不仅仅是一个故事，而应该成为现实。